章程设计:"关联股东"坚决要求表决时该如何处理?
日期:2017-12-04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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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上市公司章程指引》虽然明确规定:“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不应当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但考虑到实务中股东与公司交易关系的错综复杂,判断是否构成关联交易仍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因此,在关联交易的回避表决中,不可避免的会发生:被要求回避的股东不承认构成关联交易,而坚决要求进行投票表决的情形。在“关联股东”坚决要求投票表决时公司该如何处理?本文通过对《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绿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两篇章程的有关条款比较以及司法案例,对此问题进行分析。


章程研究文本

1、《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6月版)

第八十一条第二款  关联股东没有说明关联情况并主动提出回避申请的,其他股东可以要求其说明情况并回避,该股东坚持要求参加投票表决的,由出席股东大会的其他股东适用特别决议程序投票表决该关联股东是否需要回避,表决前,其他股东有权要求该股东对有关情况作出说明。

 

2、《绿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6月版)

第八十条第二款  如其他股东或股东代表提出回避请求时,被请求回避的股东认为自己不属于应回避范围的,应向股东大会说明理由。如说明理由后仍不能说服提出请求的股东的,股东大会应对有关股东是否为关联股东存在的争议、有关股东参与和不参与有关议案表决形成的不同结果均予以记录。股东大会后应由董事会提请有权部门裁定有关股东身份后确定最后表决结果,并通知全体股东。 


同类章程条款:


1、《广东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5月版)第七十九条第二款


该规定与《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版)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相同。

 

2、《安徽众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2月版)第七十九条第二款


该规定与《绿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6月版)第八十条第二款相同。

 

3、《荣安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6年6月版)第七十九条第二款、《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9月版)第八十条第三款、《福建傲农生物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版)第八十一条第二款


上述规定与《绿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6月版)第八十条第二款相似,前者是:先记录关联股东是否参与有关议案表决形成的两种不同结果,再由董事会提请有权部门裁定有关股东身份后确定最后表决结果。后者是:先申请召开董事会或监事会,得出是否需要回避的决定后再进行股东大会的投票。


专家分析

关联股东对关联交易的表决回避不仅是上市公司的法定要求,也是非上市公司的建议性要求。在此基础上,绝大部分的公司章程还规定了:“当关联股东参与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投票,或股东对是否应适用回避有异议,有权就相关决议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 ”的最终救济途径。然而在实务中,股东与公司的交易关系往往错综复杂,判断是否构成关联交易并非易事。因此,在公司章程中规定确认关联交易的程序流程和应对“关联股东”坚决要求投票表决时的对策,具有重大意义。通过该等规定,既可以有效保护不构成“关联交易”股东的正当权益,也可以有效防范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益免受侵犯。在此之上,还可通过表决是否构成“关联交易”的程序流程,深化《上市公司章程指引》在实际运用中的内在要旨。


章程条款设计建议

本书作者建议公司应根据具体实务,选择性地规定:当“关联股东”坚决要求投票表决时,公司该如何判断是否应当对其适用回避制度:

 

对策一:由出席股东大会的其他股东适用特别决议程序投票表决该关联股东是否需要回避。


对策二:先记录关联股东是否参与有关议案表决所形成的两种不同结果,再由董事会提请有权部门裁定有关股东身份后确定最后表决结果。


对策三:先申请召开董事会得出是否需要回避的决定,再进行股东大会的投票。


对策四:先由监事会做出决议决定关联股东是否要回避,再进行股东大会的投票。


章程条款设计实例

选择一:


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应主动提出回避申请,不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关联股东没有说明关联情况并主动提出回避申请的,其他股东可以要求其说明情况并回避,该股东坚持要求参加投票表决的,由出席股东大会的其他股东适用特别决议程序投票表决该关联股东是否需要回避,表决前,其他股东有权要求该股东对有关情况作出说明

 

选择二:


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前,关联股东应当自行回避;关联股东未自行回避的,任何其他参加股东大会的股东或股东代表有权请求关联股东回避。如其他股东或股东代表提出回避请求时,被请求回避的股东认为自己不属于应回避范围的,应向股东大会说明理由。如说明理由后仍不能说服提出请求的股东的,股东大会应对有关股东是否为关联股东存在的争议、有关股东参与和不参与有关议案表决形成的不同结果均予以记录。股东大会后应由董事会提请有权部门裁定有关股东身份后确定最后表决结果,并通知全体股东。

 

选择三:


股东大会在表决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应当在审议和表决该事项前主动向会议主持人申请回避。关联股东未自行回避的,任何其他参加股东大会的股东或股东代表有权请求关联股东回避。被要求回避的股东,对关联交易事项的定性及由此带来的回避和放弃表决权有异议的,可申请无须回避的董事召开临时董事会,由会议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范性规章及证券交易所上市规则有关关联交易的规定作出决定,或着要求监事会对申请作出决议,监事会应当在股东大会召开之前作出决议,不服该决议的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诉,申诉期间不影响监事会决议的执行。如异议者不服,可在股东大会后向有关证券监管部门投诉或以其他方式申请处理。


公司法规定

《公司法》

第二十一条 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
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 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

 

《上市公司章程指引》

第七十九条 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不应当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股东大会决议的公告应当充分披露非关联股东的表决情况。

 

《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指引》

第十五条 第三款 公司如实施关联股东,董事回避制度,应当在章程中列明需要回避的事项。


延伸阅读

关联股东以多数表决通过决议且决议内容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公司决议无效:


刘旭与北京艺进娱辉科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撤销纠纷一案[(2008)海民初字第21078号]认为:“瑞星信息公司与北京瑞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关联交易,在已发生上述关联交易以及公司重大权益让渡的情况下,上述决议内容的通过将进一步损害公司的经营利益”。在本案中,作为北京瑞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同时又出任公司董事的王莘、汪超涌、林文荻又使用“瑞星”字号出资设立并经营瑞星信息公司,并通过决议将北京瑞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产品商标及经营网站的域名亦均已转让于瑞星信息公司及瑞星国际公司名下,并在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对公司名称及公司设立宗旨、经营范围进行修改。法院认为:“上述决议内容损害了异议股东的利益。关联交易以及公司重大权益让渡的受益一方,是瑞星信息公司、瑞星国际公司,而其投资及经营管理者是北京瑞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及董事的王莘、汪超涌、林文荻,上述股东与涉案上述决议事项的表决与其利益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王莘、汪超涌、林文荻等人作为北京瑞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向股东会提出上述变更事项的议案,并作为公司股东在股东会上以所持多数决通过了变更公司设立宗旨及放弃公司主营业务决议内容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是对与瑞星信息公司、瑞星国际公司无关的股东即刘旭的不公平,损害了刘旭的股东权益。而且,上述决议内容的通过导致对此投赞成票的多数股东获益,既排斥了对此持有异议的少数股东的合法权益,也严重影响到公司的经营获利,故其决议内容显然有违股东利益一致性及股东之间诚信合作的公司经营原则。因此,涉及公司名称、设立宗旨、经营范围变更的决议内容,系对上述决议内容投赞成票的股东以修改公司章程的合法形式,为自己利益,滥用股东权利所形成,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内容有违公平、合法原则,依法应当确认无效。

 

如公司章程无特别规定,非上市公司的“关联股东”无需对关联交易的决议进行回避:


金国忠与义乌市国有资本运营中心、浙江恒风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2590号]


在本案中,原告金国忠认为:被告国资运营中心作为大股东在增资扩股的决议中应当回避,且国资运营中心利用大股东的地位滥用权利的问题,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实为侵权行为。


法院认为:“《公司法》关于股东表决回避的条款只有第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其中第十条为公司为股东进行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被担保的股东不能进行表决,第一百二十四条为上市公司进行关联交易,关联股东需要回避,而有限责任公司并无此限制,恒风集团公司的股份虽然在产权交易所交易,但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上市公司,因此国资运营中心不需回避。《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认定大股东滥用权利需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应该是公司的合法股东;二是大股东主观上具有损害小股东利益的故意;三是小股东利益受到实际损害。国资运营中心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综上,金国忠的诉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